本文从古代儒家注重道德自觉的伦理本位出发,分析建设共有精神家园的有用资源。
儒家思想产生于中国古代西周宗法制度刚刚崩溃之际。孔子以继承西周思想和制度为己任,他说,“殷因于夏礼,所损益可知也;周因于殷礼,所损益可知也。其或继周者,虽百世可知也。”[2]孔子思想的出发点和目的,是以周朝为榜样,建立以宗法制度为核心的等级社会。从这点看,孔子在政治上是一个守旧者。但作为一个思想家,其可贵之处在于:他在阐述自己的观点时对人类的社会现象进行了积极思考,这种思考围绕的一个核心,是社会秩序(礼)的问题。甚至可以说,孔子是中国古代第一个自觉思考如何建立一个合理社会秩序的人。在这种思考中,孔子为后人留下了思想遗产。他提出,合理的制度,应该建立在“德”的基础之上,换言之,即建立在充分肯定人的道德要求基础之上。他说过,“导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[3]免而无耻;导之以德,齐之以礼,民有耻且格。”。也就是说,秩序的目的不是免于犯罪,真正有利于百姓道德的提升(有耻),才是理想的秩序(礼)。而“德”与“礼”,有着内在的一致性。
“德”,是中国古代思想的重要范畴,它作为重要的哲学与政治范畴使用,起于西周。孔子曾总结商周以来辅佐帝王的统治思想,认为其中表现了从“巫”到“史”的过程。据马王堆汉墓出土帛书《周易》的《要》篇,孔子说:“赞而不达于数,则其为之巫;数而不达于德,则其为之史。”[4]在上古时代,所谓巫、史,都是王的辅佐襄赞者,如《周易·正义》中所说:“史谓祝史,巫谓巫觋,并是接事鬼神之人也。”孔子认为,商周以来这些人襄赞王政,先用巫觋的占卜(龟甲),再用祝史的筮数(周易),虽说有从“巫”到“史”的进步,但却没有达到“德”的境界。孔子也以干王政为志向,在这点上和前者属于一类人,但他却要开创超越前人的思想,即要在“德”的基础上实现“礼”的秩序。他说,“后世之疑丘者,或以《易》乎·我求其德而[1]已,吾与史巫同涂(途)而殊归者也。”
“德”的范畴,在儒家有多重意义。其中一个重要观点,是将天地化育万物的能力称之为“德”。《易·乾卦·文言》:“夫大人者,与天地合其德,与日月合其明。”张载说:“浩然无间则天地合德,照无偏系则日月合明。”[2]人得自于天地造化,因而有“德”,外在的是体,内在的是性。张载把宇宙比喻成一个家庭,说:“乾称父,坤称母,予兹藐焉,乃浑然中处。故天地之塞吾其体,天地之帅吾其性。民吾同胞,物吾与也。”[3]这段话,后人称之为“民胞物与”说。张载把人伦的观念贯彻到天地万物之中,形成了天地合德生化万物的宇宙观。
天地合德生化万物宇宙观的基础,是朴素的元气自然论。气生万物的思想,是中国上古时期普遍的观念,并不为儒家所独有。如庄子所言,“人之生,气之聚也;聚则为生,散则为死。通天下一气耳。”[4]这种思想被荀子进一步具体表述为气有不同层次:“水火有气而无生,草木有生而无知,禽兽有知而无义,人有气、有生、有知,亦且有义,故最为天下贵也。”[1]在此处所论气的四个层次中,荀子强调只有人具有道德属性(义),这就说明道德的来源同样也出自“气”,因而使儒家气生万物的思想有别于其他诸家。然而荀子对“气”范畴本身,并无专门讨论。直到张载写《正蒙》,用一系列概念范畴将“气”的讨论上升到本体论高度。因而《西铭》也格外受到重视。